宁振怀

今天有高兴的事。

    




监控室


  主控台调出了昨晚的监控。002和000守在主控室门外侧,方榆和小王待在里面,查看视频。


  监控内


  一开始五个宁恩都很正常,各项指标也都维持在稳定范围内。等方榆离开后一刻钟,数值突然狂飙。宁恩也开始躁动不安。接着一抹橘金的色泽迅速地穿梭在它们之间,好像是速度极快地把它们暴揍了一顿。


  接着,橘金色尾鳍的鲛人就立在五个排列好,安静如鸡,就像乖乖认错的小学生一样的宁恩前面。那鲛人滴滴呜呜说了些什么,很快地又离开了。离开的前一刻,它转头,看向了监控器。橘金色泽的竖瞳直直地盯着屏幕,站在屏幕正前方的方榆感觉自己被锁定了一般。晃神的瞬间,那抹橘金色便消失了。c-21昨晚去了实验海域,它是造成这次暴动的罪魁祸首。


  正在看宝宝巴士的c-21:呜噜?


  小王被c-21最后那一眼扫得冷汗直冒,他下意识攥紧手指,说:“方教授,c-21好危险。”要不销毁吧……后面半句他没说,教授肯定不会听的。而且这是教授的心血,销毁对他来说会很……


  方榆淡淡地扫了眼小王,唇角弯起一个弧度,拍拍他的肩膀,说:“小王,我们现在正在进行的是划时代的实验。即使鲛人很危险,但是为了全人类以后的发展着想,我们应该勇于承担这个风险。对国家,鲛人的细胞可以批量培育出杀伤力巨大的生物武器;对人民,鲛人的细胞可以提供延缓人寿命,造福百姓,可以让人们过上永远没有疾病的生活。”


  末了,方榆还义正言辞地添了句:“我愿意为此毕生奋斗,生死不惧。”


  小王完全被鼓舞了,干劲满满地点头:“我会的!教授!我会的!向您学习!”


  等待方榆看完监控走进来准备护送方榆回实验室的两人,正好听见了方榆那段鼓舞人心的话。两人:父亲的思想好崇高!我们也会为此誓死追随的!


  深谙画大饼技巧的方榆:计划通get√


  几人都只注意到方榆在话语中的激情澎湃,却没有注意到方榆眼眸深处的冷漠和淡淡的嘲讽。


  方榆正打算回去,遇见了来监控室的田青黛。


  方榆:偷偷上班被抓了。带助手加班又双叒叕被抓。


  田青黛:呦呵,不休是吧。


  田青黛双手抱臂,眼睛微眯说:“你们组今天休假吧?”


  方榆打哈哈:“啊,有吗?我不记得了诶?你说呢……小王。”方榆用手肘暗暗顶了一下小王。


  赶在小王说话之前,002向前一步,遮住田青黛的视线说:“今天多亏了,方教授。如果不是他前去宁恩的实验海域探查,我们也不能迅速增援,迅速遏制。”


  田青黛应了声,这章算是揭过了。接着田青黛说:“我来是为了查看F35昨晚的监控。方榆,正好你也在,一起看吧!”


  方榆沉默地看着监控屏幕。屏幕里F35先是装死,接着在研究员靠近查探的时候,用触手将研究员卷入满是利齿和脓液的口中。血沫漂浮,红色渲染屏幕。未来得及关闭的缸口,触手翻卷着把剩下的研究员一并塞入口中。两人丝毫没有被眼前血腥场景吓到,显然是习以为常了。研究员因为操作不当导致自己丧命这种事情,虽然不常见,但也会发生。为科学献身,难道不是件好事情吗?这也是F35实验室时不时需要抽调人手的原因。


  方榆喉头滚动,克制地咽下口水,略显激动地朝屏幕靠近了几步,几乎要贴上屏幕。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里的F35说:“这就是F35!这就是你手上的课题!多么完美的咬合力,瞧瞧这漂亮的小尖牙!哦,天哪!分给我一半所属权吧!”


  田青黛扶额,无奈地说:“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。虽说实验要消耗折损研究员,但这速度太快了。现在F35实验室是暂时关闭的状态。简单来说,是我昨晚紧急关闭的。”


  方榆赞叹地说:“你把F35这个课题分给我,我帮你解决。”


  田青黛双手抱臂,翻了个白眼,说:“一半。不能再多了。”


  方榆的脸贴在屏幕上,脸上的肉被屏幕挤压变形。他非常爽快且毫不犹豫地说:“成交!”


  田青黛实在是没眼看他这样子,走过去把他的领子拎着,往后拖。方榆感受到自己185的身高受到了威胁,田青黛才177怎么能单手拎动他。方榆略微挣扎了几下就放弃了。于是他整理好刚刚压皱的外套,略显严肃地说:“肯定不能扩招,我们需要的是内部的有经验的研究员。申请从军方总部调一批人手过来,你出一份预案,我给你审批。”


  田青黛松手,重心不稳的方榆“啪叽”一下摔到地上。她点点头说:“确实需要一批。毕竟谁都不像你,一天能跑八个课题组。”


  方榆所幸盘腿坐在地上,他并没有仰头看着田青黛,反而平视着前方,不无嘲讽地说:“而且,不能是庄羽视线内知根知底的人。得是军部其他分支的人。”


  田青黛听了方榆的话后,直皱眉,眼里闪过几许厌恶,说:“我只想安心搞科研,为什么要和正治掺杂在一起?”


  “他们不是一直想掺和进来,分杯羹么?这次,就随了他们的愿。”方榆的话语里充斥着浓浓的嘲讽。明明大家一起使劲朝着同一个目标努力,就能够很快的出成果。某些人非要为了一官半职来踩高捧低,这样实验进度无限拖慢。人才被打压,课题逐渐变为无底洞,天坑。方榆是不会让自己的研究所也变得那么乌烟瘴气,铜臭味横生的。


  田青黛把手递到方榆面前,说:“地上凉。这次,那些人,必定只有来的命了。”她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,声音是冷厉的。方榆借力站起,想要虚靠一下田青黛,被她避开了。


  方榆目光坚定炽烈的看着田青黛,仿佛眼里盛满了光明的未来般,赤忱地说:“青黛,我们一定会成功的。即使这条路艰辛布满荆棘泥泞,即使走上这条路,需要不惜一切代价,我们也不会放弃。而且,我们已经付出很多了,已经在这条路上跋涉许久了。所以,你会和我一起坚持下去的对吗?为了最后最美好的结果,我们一定能咬牙坚持下去的对吗?”那目光近乎偏执,好像真的看见了那条路的尽头。许多人终极一生也无法抵达的尽头,却在方榆赤忱语气的渲染下仿佛触手可及。他是那么坚信,并为之不懈努力着。他就像一团以自身为燃料的耀眼火焰,吸引着无数人向他靠近,吸引着他们为他所构建的终点而努力。总有一人,能使你生死相随,至死不悔,无关情爱,关乎信仰。


  田青黛冷凝的神态被方榆的目光所驱散,她的眼里闪现出狂热与兴奋,她看着方榆,用力地点头,同样坚定的回答:“方榆,我们会的!哪怕过程要付出很多,我们一定会成功的!”


  方榆明显感觉到田青黛比之前更加坚定了。毕竟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作为一个想要安全无忧,心无旁骛进行实验的课题带头人,时刻稳固身边人的心理,让大家劲儿往一处使,心往一处靠,是很有必要的。更何况,方榆本身的坚定,身先士卒,带头加班的干劲就能带动很多人。他费劲心力堆砌的正常的平易近人的表象,吸引鼓舞着研究所的大家,向着他所指的方向努力。


  打个比方,你老板让你清明加班,五一加班,国庆加班,自己却在摸鱼放假,那么你肯定会怨恨并且咬牙切齿地咒骂他,工作效率也会下降。但是当你的老板自己每天加班到深更半夜,然后让你注意身体,合理安排时间,你就会不由自主地跟随你的老板一起加班,并且是满怀热情地为他分担工作,工作效率也会比怨气强制加班高很多。原理就是这样。没有人能拒绝干劲满满,心怀赤忱的人。那种赤忱可以渲染并带动一批人。


  更何况是逼仄冷清的,到处都是冷白压抑之色的研究所呢!终日和深海里的冷血动物打交道,手脚都被沾染了冷意。在被这冷漠狭隘的空间逼疯之前,方榆那一如既往地赤忱与执着,明明前行于不见天日的深渊却仍然如履平地,仿若行走在康庄大道的样子,无疑是吸引人的。他们不自觉就被吸引,不自觉地就会跟随,他们坚信他能带领他们走向终点。因为方榆自己是那么的坚定,执着。


  ……


  海岸边,沙滩


  方榆松散地瘫在椅子上,头顶是巨大的白色遮阳伞。白色的矮几靠在椅子旁,上面放着一杯橘子汁。没错,还是那种酸橘子榨的。c-21正翘着尾鳍,用蹼爪在沙滩上垒沙堡,耳鳍时不时地偏转一下,看起来不亦乐乎。庄羽坐姿板正地坐在方榆旁边的另一个白色沙滩椅上,眼睛上挂着一幅墨镜。有种诡异的三口之家的感觉。


  方榆:所以说,最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啊……所以说,庄羽你们军方最近真的不忙吗?忙的话就别抓我加班,行不行?我要快乐加班!


  两小时前


  田青黛被方榆鼓舞之后,还是要把他压回去休息。她感觉方榆再不休息就会猝死了,劳累下进组不行,效率不高。低效低能,耗时耗力,和研究所绿色节能的理念冲突了。


  但是田青黛实在是管不了住他。为了防止方榆过劳死,田青黛拨通了庄羽的电话。然后,传说中很忙的庄羽就来了。然后,方榆被迫陪庄羽在研究所外面的沙滩上晒太阳。走之前方榆顺便把再看宝宝巴士的c-21捞出来了。顺带一提,c-21把那个放宝宝巴士的平板啃烂了。


  时间转回现在


  方榆眯眼看着海际线。湛蓝的海面一路铺向视野尽头,白色的线分割了海天的界限,蔚蓝的天空从尽头一路延展回来,漫反射进眼里。偶有微风吹拂,海鸥在两处色块中翱翔腾挪。漂浮的云倒映在海面,被波光割碎成片状的不规则形状。海边种植的都是高大耐旱的棕榈树,枝叶阔大,绿油油地顶在树干上。方榆想起了家乡的树。也是这样绿油油的。家乡的树不高不矮,层叠的叶片如密密的鱼鳞般覆盖在笔挺的如鱼脊骨的枝干上,风一吹,发出簌簌的响声,叶片随风摇摆的样子,就像鱼鳞随着鱼呼吸而张开又闭合的样子。为了,理想,被囿于此地,真的是正确的吗?方榆有时候自己也很疑惑。不过这条路踏上了,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。


  方榆惬意地眯着眼,在热浪拂面的沙滩边昏昏欲睡。在冷意盎然的实验室待久了,晒晒太阳挺不错。深海生物事宜的生存温度绝不会超过二十度。c-21实验室水上保持十五度,水里是零下四度。


  庄羽不是话多的人,方榆此刻也没有说话的打算。c-21新奇地像个小孩儿一样在沙滩上滚来滚去,尾鳍不停地拍击着沙面,留下一个又一个深坑。银白色的沙滩上,橘金色的尾鳍抡起一个又一个圆润的弧度。方榆任由c-21嚯嚯,反正一会儿它也能自己填平。这还是c-21第一次出研究所,对什么都很新奇。方榆也不怕它跑了,研究所周围海域都有电网拦着。再不济,身边的庄羽也能派上用场,毕竟是军方的,实力差不到哪去。


  方榆慢吞吞地滑下去,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看起来一点防备都没有。看起来对庄羽非常放心,也确实如此。他们上次这样有空闲坐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呢?好像是六年前……从那之后他们的联系就变成电话、全息投影、短信、视频……


  十分钟后。庄羽的手机震动了几下,他看也没看就掐掉,把手机调成静音。可是已经迟了,方榆听见手机震动声,条件反射地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。方榆跳下沙滩椅就要冲回研究所,被庄羽眼疾手快地按住了。方榆迷茫地看向庄羽,眼神尚未聚焦。


  半响,方榆缓过神来,放松了紧绷的身体。他低头看向银白色的沙面,不带任何意味地轻笑了一声。细碎的光点萦绕在他深棕色的眼底,伴随着这声不带任何情绪的笑声,像水波般扩散开一圈圈涟漪。


  庄羽看起来没有那么冷厉了,仿佛是炙热的太阳把他冰冷的外壳烤化了一点般。庄羽语调平稳地说:“辛苦了。”


  方榆闻言,抬头对庄羽笑了笑:“你也是。这六年,辛苦了。我们的未来,触手可及,近在咫尺了。”他眼里星星点点的光芒倾洒出来,一瞬间使太阳的光线都没那么明亮了。这是心怀赤忱的热烈,这份炽烈,使得寒冰的轮廓开始融化。他们有共同追求的东西,为此拼尽全力,又算得了什么呢?不算什么。


  方榆隐约能猜到庄羽这六年做了什么。方榆被抓取军方强制进行实验的那件事情,庄羽同样也受了很严重的影响。方榆不知道那时候庄羽看见他扶着输液支架晕倒在操作台时的心情。只知道庄羽把知晓那件事内幕的人除了干净,后来他行事比之前更为偏激,人也逐渐变得更为冷厉。军方对庄羽的评价趋向两极化,方榆也略有耳闻。方榆也是从那次之后才意识到,众人齐心的重要性。这件事给二人带来了不可磨灭的影响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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