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振怀

今天有高兴的事。

『庙前雪』第八章




       僧侣照常把莲子羹放在左青橘的桌案上。左青橘眯了眯眼,灵识感受到屋顶处蹲了一个人。根据那熟悉的灵力波动,是季望秋。今天白天的比试,也是他为了确定季望秋灵力波动的一个手段。他猜到昨天是季望秋蹲在屋顶上,但是不确定,通过白天的比试,他确定了。





  左青橘不在意季望秋想要干什么,又想从他这里探得什么。反正在他接受住持教授他伽蓝瞳术之前,住持是不会放他出庙的。左青橘不明白住持为什么执意要传授他伽蓝瞳术,但他就是不想学,他不想徒生因果。





  修真之人最看重因果。因为某些原因,左青橘还修习了因果律。因果律分为两种,一为我入因果,一为他入因果。我入因果是指,修习的人本身自行种因收果;他入因果指的是,修习的人本身不入因果,只是作为他人因果之间的枢纽,最后直接摘取他人的因果。




  我入因果可以免除杀戮缠身,减少滋生心魔的概率;他入因果和杀戮相伴,必生心魔。左青橘是在遭受反噬之后修习的因果律,自然习的是他入因果。





  免除这一原因,左青橘总得来说算道教,和佛教不搭关系,这住持却偏要教授他属于佛门的伽蓝瞳术。




  左青橘左手撑腮,右手压过铺展在桌案的经书,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瓷勺。莲子在半透明呈现胶质的羹里面沉浮,飘出浅淡的莲香。





  在这庙宇里面时间的概念很模糊,左青橘偏爱在夜间阅读这些经书。想必这也是那住持的意思,想让他对佛教更了解。





  左青橘想到近几日误入庙中的季望秋,慢吞吞地吃完了莲子羹,待那些僧侣们退散后,缓缓抬头,和屋顶上偷看的季望秋对了个眼。




  左青橘唇角勾起一个弧度,或许季望秋会是他出庙的契机。那莲的残魂,一直蕴养在庙里也挺好,他孤身一人离去便是。




  季望秋顿时屏住呼吸,他掐的法诀只能隐匿气息,并不能隐匿身形。一晃神,左青橘已经翻身上了屋顶,坐在了他的身侧。




  左青橘仰躺着,一腿曲着,一腿弯着。左青橘说:“望秋半夜不睡,跑我屋顶上偷看,是要做什么?”




  季望秋绞尽脑汁地想借口,半响他说:“想邀青橘一起看星星,又不知道你有没有空闲,于是就来看看。”说完,他不禁为自己的好借口点赞。





  左青橘哂笑一声,并没有拆穿他,说:“今天的月色是挺美,星河也璀璨夺目。夜风习习,十分凉爽。”




  季望秋暗暗松了口气,不论左青橘信没信他的借口,但这页算是揭了过去。季望秋也枕着胳膊躺下,发现月明星稀霜满野。




  季望秋想:青橘这不是在说瞎话,哪有星河。不过自己刚才的借口也是胡掐的。看来青橘知道我胡掐,但是并不打算追究。




  二人无言地看着夜空。左青橘估摸着,此时应该开坛酒喝喝。季望秋则是想着摸出个乐器来,吹奏一番,好打破二人间的沉默。




  众所周知寺庙里一般是没有酒的,因为僧侣有戒律。但是,某无故常驻的道教人员,是喜欢小酌的。所以,莲花池旁的槐树下,埋了不少酒。只要左青橘能留下安稳地学伽蓝瞳术,住持对这些一向是十分宽容的。




  左青橘的院内天井下也堆了几坛青梅酒。要不是顾虑莲的残魂,他早把莲花池里的莲花全摘了塞进坛子里。




  季望秋摸索了半天无果,看了看细长的熄灭的蜡烛,拿了过来。他用灵力包裹住整个蜡烛,将它穿几个孔,制成小笛。




  左青橘随手掐了几个诀,一阵灵力波动后,一坛酒,稳稳地落在屋顶上。




『庙前雪』第六章

  




       季望秋抿唇,突然想把遭遇的一切向这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和盘托出。不知为何,待在左青橘身边总有一种放松懈怠之感。纵使左青橘棋面上的杀意几乎要刺破指尖,季望秋仍能从左青橘身上感受到浅淡的温和之意,以及没来由的亲和感。季望秋感觉颇为矛盾。





  半响,季望秋皱眉喝掉半盏茶,才说:“我已身陷囹吾。”季望秋还是选择向左青橘倾诉一般,反正他们素不相识,彼此的圈子也无交集,说了也没什么影响。





  季望秋想了想又说:“同门栽赃陷害,师尊了无音讯。”短短几句,交待了他如今的状况。这些,让季望秋如何能静心自处。





  左青橘食指指腹贴着茶盏转了半圈,小童适时地为其斟满,他喝了口茶,说:“想必来时,你已经发现了。这庙外围有一道结界,这里与外的时间流速各不相同。山中无日月,人间已千年。你尚可在此磋磨心境,待你境界更上一层楼,便可出山报仇。”





  季望秋垂眸望着茶水里天地的缩影,没说话。





  于是,左青橘又说:“所幸我也无事。你可以每日都来找我对弈论剑,如何?”






  微风轻轻吹拂,莲花和莲叶挤挤挨挨地轻慢地在碧绿如翡翠的湖上摇晃着。嫩粉淡白浅绿墨绿的色泽倒映进澄黄的茶水里,泛起清亮的涟漪。





  季望秋指尖轻触茶面,一圈圈涟漪荡开。与此同时,湖面中心起了一圈圈涟漪,几尾鱼儿凭空掉进池里。那是季望秋用灵力凭空变的。





  左青橘微挑眉,但也不甚在意。他向来很喜欢莲池,季望秋想在里面添些鱼儿,倒也无所谓。那几尾鲜活的鱼儿恰好可以给死寂的池,增添几抹鲜活。






  季望秋说:“养伤的时候,有个伴儿,倒也不错。”





  左青橘先一步起身,走到池旁的槐树下,朝季望秋作了一揖说:“季兄,便来论剑,如何?”





  季望秋跳到左青橘身前一丈的距离,说:“唤我望秋即可。”





  左青橘眼尾一弯,笑着说:“望秋,好寓意。那望秋称呼我青橘即可。”





  季望秋作揖道:“青橘,承让。”





  左青橘说:“承让。”





  左青橘折了一下袖子,挽了一个繁复的剑花,季望秋感叹了一下他起势的华丽繁复,剑尖便离他眉间只有寸许距离了。





  而左青橘丝毫没有收势的意思,季望秋还担心左青橘收势,看来左青橘对待比试很认真。这正合季望秋的意。切实行剑的时候,对方只想取你的命,可不会在乎你准备好了没有。






  季望秋脚尖轻点,如一朵绵云一般向后一退,与剑尖拉开距离。同时,季望秋手腕翻转,起势出剑。季望秋汇聚灵气,横劈而下。





  一道凌厉剑光自上而下劈向左青橘。左青橘一跃而起,向上横挑一道。一道锐意的剑光向上撞去,两道剑光相交,发出剑鸣,又应声而碎。几个呼吸间,二人的剑碰撞在一起,剑身发出铿锵铮鸣声,颤动的麻意从虎口一直蔓延到手臂。






  几乎是瞬息间,二人交缠的身影分开。左青橘空出的手迅速掐了个诀,一道青色的光芒自他的剑刃上发出。






  季望秋趁此机会提剑翻腕,朝左青橘刺去。破空声传来。左青橘没有抬眼,凭借声响,迅速抬腕格挡。青芒大胜,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剑意刺向季望秋。他此时与左青橘离得极近,几乎能看见左青橘透彻的眼眸中那个杀意毕露的自己。所以那剑意离他眉心的距离不过毫厘。






  明明是比试,二人却又认真地仿若要杀了对方一样。季望秋眨眼,在这紧绷地氛围中,近乎要笑出来。那是一种畅快地笑,自如地和修为相当的人比试,是一直被追杀的他许久未曾体会的感觉。





  左青橘眨眼,用尽全力压抑着几欲将眼前人绞杀的欲望。左青橘很久没同人比试,每次他的剑出鞘,必饮血。而且左青橘自从替莲挡劫失败后,便沾了杀欲过重的心魔。莲高洁,而它的反噬,是杀戮成性。这也是左青橘留在此地的原因之一,修身养性,勘破心魔。





  在青芒扎进季望秋眉心前,季望秋空出来的手压上了剑身,将左青橘的剑压下。殷红的血珠如断了线般没入季望秋的剑身,他的剑太锋利,左手刚压上去没使全力也被割开了。





  二人都想赢,都是处于锋芒毕露的少年意气时,不想承让于他人,想要一较高下。更何况左青橘正因为季望秋偷吃了他的莲花酥恼着呢。





  殷红的色泽顺着季望秋的剑透到左青橘的剑上,那青芒的锐意被殷红的色泽魇了下去。





  左青橘的杀欲终是被自己压下。左青橘执剑的手向上使力,剑身错开寸许,他翻腕后撤,又向前平划了一层剑气。






  季望秋抬剑化去剑意。二人又缠斗了一刻钟 ,以季望秋的微毫之差败给左青橘。左青橘甚是满意,嘴角翘得压也压不下去。





  季望秋心道:左青橘怎么像个孩子似的。半响又觉得左青橘也不大,像个孩子也正常。


  




  

第七十五天

  夏意




小先生视角





  被小朋友强硬地按着把头埋进枕头午睡。小先生的手一只搭在小朋友的腿上,另一只环在枕后。





  小先生在熟悉的温度与气息里沉沉地睡去。睡得安稳,一夜安眠。





  小先生怀里的温度随着身边人的离开而渐渐散去。当最后一丝温度消散,冷意重新填充怀抱,小先生睁开了眼睛。





  小先生的意识尚未清醒,半梦半醒间模糊地行走着,像是在寻找着什么。他在找,他的恋人。





  在屋子里找了一圈也没看见熟悉的身影,小先生也逐渐地清醒了过来。





  小先生径直去了后院。午后的日光很盛,热浪铺面而来,想要与他撞个满怀,却被他堪堪避过。





  小先生看见他的恋人,坐在后院的石桌那儿,脊背挺得笔直。他在刺眼灼目的日光里微眯眼眸,不等它适应便在模糊的斑驳不清的视野里朝着那背影走去。





  在他眼里,一切都褪去色泽,唯有那背影沾染了斑斓的色泽。他步履不停,直到抱住那挺准的背脊。





  小先生收紧怀抱,看着他的恋人仰头朝他笑。世界的色彩,透过那双明亮透彻的眼眸,裹挟着初夏午后肆意炽烈的热气,汹涌地与他撞个满怀。他死死地抱住,指节用力到发白,妄想这一刻是永恒,不想松开。他的执念仿若丝线般丝丝缕缕,将这些色泽连同他的恋人紧密地包裹住,缠绕住,眷恋而又深刻。





  小朋友半干的发丝沾了些水到小先生的衣服上,温度一点一滴从皮肤渗透进心脏,是炽烈的,夏的味道。






第七十四天

天井





  小朋友把头埋在种了睡莲的水缸里。沁凉的水缓解了小朋友的困顿与倦怠。他想通过这种方式缓解情绪。并不是特意找的有睡莲的水缸,而是两个大水缸里都种了睡莲。





  小朋友的脚踮着,大半个身体折进水里。沁凉的感觉如丝线般细细密密地缠绕着他,勾缠着,将他温柔地环绕,好似可以包容一切似的。





  家主转进后院就看见了这样一幅场景。炽烈的阳光还未褪去色泽,在树枝和屋檐的阴翳中,肆意洒下斑驳的光斑。褐色的水缸,堆叠墨绿树影的后院,水缸外露着的白色的休闲裤,黑色的运动鞋,水缸上嫩绿的莲叶。随意懒散的青年,与热烈张扬的日光,猛烈地撞入家主的眼帘。






  家主边走到后院的石桌上,边说:“别歇了,过来加班。”






  小朋友在水下听不真切。家主“体贴”地敲了敲他的背,说:“出来加班!”





  小朋友:“咕嘟咕嘟。”周六不加。




  家主已经坐在石凳上,娴熟地铺开文件,和电脑,顺便把小朋友上次没续完的思维导图给撤了出来,说:“快点。”





  家主丝毫不担心小朋友会把自己淹死在水缸里,因为在工作没做完之前,没有谁会放任自己的员工摸鱼。





  小朋友认命般地从中出来。水滴滴答答落了一地。小朋友把上衣脱了擦了下头和手,又拧干了穿上,然后也坐了下来。





  家主随口一问:“怎么没看见你家那位。”




  小朋友拿着笔开始续图,闻言说:“昨天搞得太晚,他在午睡。”




  家主:yooooooooooo~




  小朋友补了一句:“他加班到半夜。”




  家主了然:“李家的事。没想到他们还能蹦跶这么久。”




  小朋友说:“他们对这块蛋糕的划分出了争执,李家趁着这机会在夹缝求生。”




  家主虚假地问道:“你要不发发善心?”抛给李家一线希望,再让他们对我们鼎力相助。



  小朋友说:“我暂时不想。”我觉得你那纯属是痴心妄想。




  说着说着小朋友想到早上的事情。






早上四点




  小朋友迷迷瞪瞪地撑着坐起来,准备去喝杯水。却发现身旁的小先生仍然是他睡时的姿势,电脑仍在小先生腿上,他还在忙。




  小朋友把他抱住,小先生亲亲他的耳尖低声说:“我去给你拿水。”




  小朋友喝了半杯水,清醒了。他看着小先生,半响说:“你现在得休息了,熬夜对身体有害。”




  小先生摇头说:“等我处理完再睡,就一会儿了。”




  小朋友记得他睡之前小先生就是这么说的。小朋友把小先生的电脑抽出来,把小先生按进被子里,说:“我帮你,你休息。”





  小先生低低地应了一声,虚抱住了小朋友的腰。小朋友开始着手处理。




  小朋友拿起电脑一看。上面腾讯会议正开着。小朋友再看了眼时间,早上四点一刻,又看了眼会议已开时间,两个半小时。




  小朋友:真是任劳任怨的下属们。




  小朋友把小先生的蓝牙耳机塞进自己耳朵。会议基本上是各个部门汇报各个情况的进度,小朋友仔细听,然后顺着提了几个处理方案。不到一个小时,那些新的走向的任务进度评估报表就发进了小先生的邮箱。




  小朋友:真的很高效。




  小朋友的处事方式和小先生并不相同,但都非常锐利,会议推进的速度很快。小朋友发言的时候都是打字,没有开麦,怕吵到小先生。




  加了一晚上班的小朋友刚把头埋进水里消暑不久,就被家主拖出来加班。



时间拖到现在




        家主咳了几声,见小朋友又摸鱼,便给了他一个爆栗,说:“禁止摸鱼。”




         小朋友比了个中指,把纸推过去,“我边给你分析边写吧!这里……”


 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小剧场

  小朋友想象中的谈恋爱:和恋人一起吃吃喝喝,快乐无边

  小朋友现实中的谈恋爱:加班,陪恋人加班,和恋人一起加班。

  小朋友:啊啊啊啊啊啊啊啊

第七十一天




     “咕嘟咕嘟”药炉在火上发出声音,鸡汤的香气绕成一股腾腾的白雾,缠绕着药炉。小朋友正在院子里熬药膳鸡。这鸡非常好吃,软糯还带着淡淡的药的香味。对小朋友来说是如此的。




  小朋友拿着蒲扇蹲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扇风,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弄错了火候。小先生正在厨房里煮粥。煮粥的间隙,小先生还炒了三个菜,红烧茄子,番茄鸡蛋,清炒蒜苗。那香味勾的人直流口水。




  快要入夏了,天黑得格外晚。太阳刚刚沉进地平线,月儿就迫不及待地高悬于天际。




  小朋友站起来活动酸痛的脚腕,仰头却看见了细而弯的月。小朋友伸手把月框进两个食指与大拇指组成的围栏里。小朋友往后仰得过头,酸痛的脚腕支持不住,一个趔趄就往后摔去。




  小朋友正准备扭腰侧身一个大反转落地,却栽入一个牢固的怀抱。小朋友只能看见小先生好看的下巴尖。




  小朋友情不自禁地捏了捏,尖尖的,软软的,白白的。小朋友嘴巴咧的大大的,双手勾住了小先生的头,小先生低下头,看着他。




  小朋友环住小先生的手微微使力,腰部攒劲,双腿一蹬,一跃而起,坐上了小先生的肩头。在这个过程中,小先生的手一直牢牢地护着小朋友,生怕他摔了。




  小朋友凑到小先生耳边说:“能吃饭了吗?鸡炖好了。”其实小朋友也不知道炖好没,可是他是做饭的人,他说做好就是做好了。




  小先生弯腰把药炉端进屋子,在经过门楣时,小朋友从后跳了下去,又把小先生的腰环住。因为小先生比小朋友高太多,小朋友只能埋脸蹭他的后背。




  小先生的耳根一点一点地红了。小朋友松了手,又去把菜端上桌,又给小先生盛了碗粥。




  晚饭就在这碗与筷的碰撞中结束了。




第六十九天





奇奇怪怪





  小朋友陷在懒人沙发里,脊背微曲,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睡着睡着,他就把自己像虾米一样卷进了沙发里。





  小先生轻缓地把小朋友从沙发里抱出来,想了想,最终还是把他塞进怀里,自己也窝进沙发里。






  沙发无力地凹陷下去,离地面分外地近了。




  小朋友哼哼几声,动了动,似乎要醒过来。




  小先生抽出只手捂住小朋友的眼睛,亲亲他的颈窝,低声说:“睡吧。”




  小朋友眼睫颤动,刷得小先生手心痒痒的。最终小朋友还是鼓囊几句,往小先生怀里凑了凑,没再动了。




  小先生把小朋友整个抱住,也闭上眼睛。



        日光蹑手蹑脚地游移着,空气中的浮尘也轻轻地飞舞着。

接第六十八天





        被扛着的家主,目光游移到小朋友的刀上,说:“油布包的是把刀?”





  小朋友边打边跑,抽着间隙说“对。你之前眼馋的唐刀,我给你定了一把。”




  家主说:“什么纹的?”




  小朋友抬手抹嘴,擦去汗珠,道:“锦绣芙蓉的刀柄,刀鞘是雕花山鸟的。”





  家主说:“这么花里胡哨?花鸟我就不追究了,那个芙蓉是什么鬼?”





  小朋友反手一刀敲向攻来人的脊骨,在那人未从疼痛中回过神时,肘击他的腹部,接着一脚踹翻。小朋友喘口气说:“芙蓉盛世,开太平,寓意好。”




  家主说:“开刃没,都解决了。这样打下去,他们不断地会爬起来。”




  小朋友甩甩刀说“想什么呢。法治社会,杀人犯法的。给警察叔叔打电话,让他们来救命 。”




  家主慢吞吞地说:“这离警察局不远,我刚去见过老孙警官。”




  小朋友说:“我知道。你说过。”




  家主说:“他说有人要动我们,走前给我提了醒。另外,他问了合作的事情。”





  小朋友说:“这很正常。他想晋升,我们想掌权,合作不是什么坏事。”





  家主说:“我怀疑,这批人。”是他请的……后半句没说出来,小朋友却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



  小朋友笑了一下,说:“没关系。现在回复他,我们合作。他有一个儿子,和我们一般大,现在在上警校。”家主眨眨眼,明白了他话里未尽的意思。




  老孙明显是要挟他们,可他们并不是坐以待毙的人。现在他们不得不合作,可是以后谁说的准呢……后来,他们把小孙也卷进了这些事情里,老孙数次想抹去他们的痕迹都因为顾虑儿子的安危而没动手。




  向一个人复仇最好的方式并不是杀了他,而是把他最珍视的事物当作挡箭牌要挟他为你所用。一如老孙当时用他们的命胁迫他们合作那样 。善恶有报,只需等待合适时机,不必等天道助行。




  现在,家主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死死捏着,防止他掉下去,他拨通了电话:“老孙,我们同意了。”





  话音刚落,电话刚掐,那些人便如潮水般散去了。小朋友眯起眼睛,不爽地啧了一声 。





  家主从他背上跳下来说:“谢了。”要不是小朋友乐意扛他,估计他就会被打到地上去了。




  小朋友甩甩刀,把被油布包的严实的唐刀递给了家主,说:“提前祝你,生日快乐!”





  家主接过刀,掂了掂说:“你刀使得真不赖。”他刚刚在小朋友背上看见小朋友,横挑,竖劈,转柄,弯刺,全都干净利落,刀刀逼人要害,那些人因为小朋友的锋芒而谨慎很多 。





  小朋友挑眉说:“我还会花刀,要不要教你?”





  家主一拍他肩正欲说些什么,胃一阵翻腾:“呕”终于还是吐了出来。




  小朋友哈哈哈大笑,眼泪都笑出来了。






第六十八天





又又又是之前的事情





  小朋友掂了掂手里油布包裹的唐刀,哼着小曲儿走出了店铺。这家店的定制刀剑很不错,据说是古法制作,可以削铁如泥,刀柄和刀鞘的花纹也可以定制。家主不久前十分眼馋某博物馆里摆放的刀具,说他有了,也肯定能封个将相王侯。





  于是小朋友就在家主生日之前给他定制了一把唐刀,准备给他一个惊喜。




  “嗡——”手机震动,上面显示备注:哥,是家主,小朋友接了起来。





  小朋友还没说话,那边就说:“我在『红房子』边缘,谭超瓜子店附近。”




  小朋友还没回复那边就挂断了,看来家主遇见麻烦了。本来还想给刀上个礼盒的小朋友歇了心思,刷了辆共享单车就往那边骑。




  刀具店离瓜子店斜线距离,不远,十几分钟就能赶到,但是绕路却要二十多分钟。家主现在这个情况,刻不容缓。小朋友骑着自行车到墙边,然后翻墙,再刷一辆,再翻墙头,等他气喘吁吁,赶到时,刚刚过了十分钟。




  家主正被一群拿着钢管的人围着,寡不敌众,他身上有几处已经渗出血,露出来的地方青了好几块。




  小朋友双手撑着膝盖,深呼吸了几下,挺背,架起手里裹着油布的唐刀冲了进去。




  家主说:“怎么现在才来?”




  小朋友抹掉不断从额角溢出的晶莹汗珠,说:“跑过来的,没想到你会被围,怎么了?”




  家主闪身躲过面前人的一拳,手反擎住他的手肘,将那人往地上一甩,“嘭”那人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,还没松一口气,又一人拿着钢管朝他砸来。




  小朋友右手架着刀,左手虚端着,半扎马步,裹着布的刀“嘭”地一声与面前人的钢管一撞,发出闷响,所来带的震感使小朋友虎口发麻,几乎握不住刀。





  小朋友皱眉:来者不善,这些人都带着统一的钢管,穿着统一的服饰,估计是某个人特意雇佣的打手,而且这些人的打法配合地很好,再这样下去,自己和家主大概率会被耗死。





  “唔。”家主躲闪不及,挨了一闷棍,身体向后倾,几乎快要倒下去,小朋友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背,转身用背把家主的背抵住。





  家主喘口气,说:“不行了。”





  小朋友估量了一下,微一侧身,把家主扛了起来。家主刚要反击,发现是小朋友,便卸了力道,摊在小朋友肩上。




  小朋友肩上一沉,他倒吸口气道:“好重。”





  家主说:“你!”半响后面才跟了句“肩硌到胃!”家主伏在小朋友肩上,胃直泛酸水,差点吐了。




  小朋友甩了甩刀道:“别动,一会儿摔下来,跑不掉。”






待续……

第六十七天




夜晚的小面摊




  其实在小朋友走入小先生的诊室之前,小先生就认识他了,他们也有意无意地碰见过很多次……




  小朋友和家主正坐在面摊的方桌上,老板正忙前忙后地下面。他们要了两碗腰花面,『红房子』的边界上,就属这家最好吃,合胃口。




  此时的月已经西斜,月辉懒散地卧在街头巷尾,给砖瓦镀上一层浅浅的白。腾腾的白雾从锅里冒出来,香气勾缠着鼻尖,沸腾的水面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。




  家主和小朋友刚刚结束一次谈判,勉勉强强算成功,因为对方已经动摇了,再接着几次,他们就能加入合作,分一杯羹。




  快两点了,小朋友单手支腮,另一只手灵活地转动着筷子,家主在一旁和他复盘刚才的重点 。小朋友眯眼听着,掐了几个点,和家主提了提。





  “嘭——”人倒地的声音。一个人倒在离面摊不远的地方,血从他身下溢出,鲜红的色泽撞入了泛着浅白光晕宛若水面一般的地面里,和清冷的空气碰撞着,裹挟着腾腾的香气,血的腥味搅乱了这片宁静,这边宛如水中倒影般,一戳就破的宁静。




       面馆老板把手在围兜上擦干净,端了两碗面给家主和小朋友,接着支起一个牌子,上面写着:小本经营,损坏物品照价赔偿。接着就走了,看起来很是熟练。





  家主和小朋友没管声源处发生了什么。小朋友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,正要往嘴里塞。




  “妈的,怎么像耗子一样钻来钻去的。”三人边骂边从巷口走出来。此时,面摊上的人已经走光了,除了家主和小朋友。




  “哟,我们东门办事,居然还有不长眼的在这看着?”一个染黄毛的单手架着根钢管朝他们这桌走来。对于这种故意找茬的,你不先解决他,他会蹬鼻子上脸,所以……




  小朋友把筷子搁在碗上,莹白的面条在白雾里泛着柔和的光晕,婷婷袅袅的热雾模糊了视线。小朋友干脆利落地起立,拎起一只凳子腿,把整个凳子举起来,说了句:“晦气。”




  “嘭噔”几声,那黄毛瘫倒在地上,抽搐几下,不再动弹了。他把凳子扛在肩上,淅淅沥沥的血水顺着木制的角檐滴落。他抬眸扫视剩下的两人,说:“谁来?”




  那两人见势不妙,放了句“你给东爷我等着”就脚底抹油似的跑了。




  小朋友把凳子放下,坐上,挑起一筷子面,吹了吹说:“天冷了,吃口面也不容易。”血迹顺着凳子的角檐扩散开,扑朔朔地跌落进涂满了月辉的地面上,晕了一层又一层,层叠着,渐变成深褐色。血的腥味如蛇般,蜿蜒盘曲着,一点一点的缠绕着面的香气。




  家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挑了口面塞进嘴里。





  那倒在地上的青年极缓慢地爬起来,摇摇晃晃地坐在了那张桌子上,整个人几乎是要倒在桌面上似的。红色不断地从他的衣角往下跳,噗嗤噗嗤地跳进地里,很快的,地面沾满了红色。




  小朋友把碗往旁边挪了挪,生怕他把面弄泼了。红褐色的腰花在莹白的面条间起伏跌宕,发出极细微的碰撞声。小朋友吞口水,突然感到极强地被注视感。




  他看了眼坐在旁边的青年,那青年正直勾勾地盯着他……的面。小朋友眨眨眼:吃口面真不容易。




  那青年和他对视着,说:“谢谢。”接着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张名片,说:“这是,我,的名片,我,是,心理,医生,刚,来『红,房子』不,不久。”那青年深吸几口气,极力地压抑住疼痛痛,努力保持语调的平稳和吐字的连贯,“今天,十分,感谢。”



  小朋友接过名片,随手塞进口袋里,说:“没什么,他也找了我们茬,举手之劳而已。我不过是想安生吃碗面。”




       小朋友看着青年布满淤青的脸,又注意到他衣服上大片深色的血迹,想了想,把碗推给他说:“你吃,我没动,我再去下一碗。”




  家主啧了一声,没说话。

    




       那青年接过碗,闷声吃了起来。小朋友也很快给自己下了碗面。末了,小朋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,把面钱压在下面。他们便离开了。至于那个黄毛该如何处理,就不关他们的事了,相信那个青年会处理好的,毕竟那也是帮助他解决了一个麻烦。一直到后来,东门也没有找他们麻烦,估计是不成气候的罢了。小朋友不知道的是,那青年把巧克力攥进手里,摩挲了许久,久到他手上的血迹染红包装,才放回去。



  小朋友捏着那张边缘起毛的名片回了神,手指来回地摩挲着上面那个名字,原来在那时候就已经遇见过小先生了,他如是想到。





第六十六天

休闲小插曲




  小朋友盘腿坐在软榻上,小方几上摆着棋盘。他正在和家主下国际象棋,顺便推演一下近来的局势。




  小先生靠着小朋友的背坐着,一条腿蜷着,一条腿掉着,手指间卡着一个苹果,慢吞吞地削着,红色的果皮一圈一圈蜿蜒向下,如蛇猩红的性子一般,缠绕勾卷。





  家主不甚在意地推演着,捏着象吃了小朋友的车,偶尔抬头瞪一眼某个可恶的拱走自己白菜的削苹果的人。




  小朋友撑着脑袋想了半天,才捏着马,跳了出来,说:“年终了,李家那边可以再压一压,冲冲业绩。”




  家主说:“李家老爷子一撒手,城北就群魔乱舞了。还要特意请人联系我们中间的帮忙。公示人那边不管吗?”




  “啪嗒”细微的一声,红色的果皮尽落,小先生比划着切下一小块雪白的肉,用刀尖插着往小朋友嘴边递。




  小朋友看也不看,偏头咬了一口,也不怕割着舌头。




  家主又瞪了一眼小先生。




  小先生一边低头比划着苹果,一边插嘴说:“不至于。都在框子里。”




  小朋友努力把苹果咽下去说:“李家这块肥肉,我想全拿下。一成我也不想让。”




  小先生此时才抬眸说:“合约书已经签署完毕了。不能违约,城北也有城北的规矩。”说完,他又递了一块苹果过来,小朋友一口咬下,满足地眯起眼。




  小朋友说:“协约的内容只是助他掌权而已,城北现在妖魔鬼怪都在台上舞着,非要在年底前拼个你死我活。我们可不想卷入他人的斗争,白费力气。”




  家主又吃了小朋友的小兵,说:“所以,我们打算,扶起李家,等李家的人把这一切收拾好了,再坐收渔翁之利。”



  小朋友嘟嘴,因为快要输了。小朋友眨眨眼,说:“刚刚那一步不算,我看错了!”




  家主由着他悔棋,说:“他们城北的事情,由城北的人解决最好了。”



  等小朋友再下好,家主一挪棋,说:“将死。”



  小朋友瞪家主一眼:给点面子行不行,我恋人在看!



  接受到信号的家主翻白眼:不干!




  小朋友朝家主比了几个手势:我请吃饭!让我赢一把。



  家主眨眼表示收到。



  接下来小朋友就连赢两把,他挺起胸膛,拍了拍说:“厉害吧!”



  小先生亲了他的脸颊一下表示奖励。



  家主翻了个白眼,表示要请三顿饭。


        小朋友翻了个白眼表示爱吃不吃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づ (●⊙(工)⊙●)づ